关于黑格尔政治哲学的论纲(相当简要的勾勒)

历史文化    395 人次阅读   0条评论

  1、 黑格尔的政治哲学需要放在后康德的德国观念论中,更紧要的,是放在唯心论与浪漫派的关联中,一方面是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以及费尔巴哈-马克思);另一方面却是哈曼-赫尔德-浪漫派-德国诗歌运动(歌德、席勒、赫尔德林)-叔本华(以及哈特曼、尼采)的对立、结合、衍生中,这样才能理解黑格尔试图在历史辩证法中统一古代与现代、雅典与耶路撒冷、唯心论与浪漫派,从而建立 “精神” 整全的雄伟动机。

  2、 黑格尔vs.康德

  2.1黑格尔首先反对康德is/ought之间的绝对区分 ,认为事实与规范之间蕴涵着相互型构的要素,而在辩证法中,可以完成事实与规范之间的相互转化;正反合三重结构以辨证逻辑是对形式逻辑的克服。

  2.2黑格尔反对康德依靠is/ought的绝对区分来建立理性的先验原则立法机能的普遍有效性,反对康德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的形式性、抽象性、普遍性、反思性,认为理性是历史境遇的产物,习俗、习惯、传统、时代等等历史的沉积物对理性本身的有效性构成极大的限制,从而,哲学不可能超越于时代,哲学家不可能发现真理,更不可能设立规范,“密纳发的猫头鹰只在黄昏起飞”。

  2.3黑格尔反对康德,借助辩证法形式使精神在历史中和解的集中表现是他的名言:世界历史(作为is)就是世界审判(或世界法庭)(作为ought)。

  3、 国家与个体

  国家与个体在相互独立又相互关联的方向上建构为现代政治史(无论是政治哲学的观念史,还是制度史)的主体(参见吉尔克的相关论述,或者艾利亚斯:《文明化进程》,艾利亚斯受到韦伯-其实是德国国家学传统-相关论述的影响;中文可参见李猛:《论抽象社会》中对现代政治理性化过程中两个主体之间的复杂关联的强调,其实,这是福柯对治理术-纪律-主权三角关系,甚或权力-主体-知识三角关系问题化后的描述),从外在与内在的双重角度深化了政治理性化的复杂性(可以关联韦伯毕生关注的理性主题)。特别的,在黑格尔的论域中,国家与个体还要放在主观精神-客观精神-绝对精神的谱系中,在黑格尔看来,国家构成了个体的最终目的,个体也在国家中找到了存在、义务和满足的真理,同时国家也构成了神在外在世界中的实现或显现——

  “国家与个体的关系本质上是相互的,国家只是以自由和满足为自身目的的个人的最终目的。在国家中,个体超越了自私的、个人的思想和愿望,超越了黑格尔所谓单纯主观精神的存在。通过国家,个体懂得了将自己的愿望普遍化,亦即将这些愿望化做法律,并根据法律而生活。国家是一个实在而不是一个投影,因为国家是可以经历、可以思想的东西。只有通过国家个体才能取得他在世界中的地位,只有作为一个公民他才知道自己的愿望中什么是合理的。这是客观精神的阶段。但是,”神“,即绝对或理性,既不由国家构成也不由国家穷尽。国家只是采用绝对精神并使绝对精神成为可能。绝对精神是艺术、宗教、哲学的源泉,而这三者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国家的。当黑格尔把国家说成是神的时候,他不过是说,国家应该受到尊重,因为归根到底国家因合理性而存在,尽管国家有明显的缺点和偶然性,但国家依然是国家”。(见leo strauss:《政治哲学史》,p875)

  3.1批评对待国家的两种错误态度

  黑格尔反对浪漫派、空想家和改革家,认为前者厌恶政治,后二者则厌恶现实的国家而热中于理想的国家。黑格尔认为哲学的职能不是教导国家应该如何,而是教导人民如何理解国家。“国家是个人活动的最终结果,但在结果中它起源于个人的活动这一事实却消失了”。

  3.2国家的起源

  3.2.1国家源于冲突,在《精神现象学》中描述的“主奴辩证法”同样是国家产生的基础:“为承认所进行的斗争和对统治的服从是政治生活的起点,也是国家的开端”。

  3.2.2解决主奴之间冲突,是国家的职能。国家所实行的调节有两面性。一方面,国家得以建立的基础是相互性:其公民相互承认;它是主人和奴隶未能实现的那种相互承认的根据。另一方面国家自身内存在劳动和需要以及牺牲和战争两个环节(或要素)。这两方面的矛盾表现为“市民社会”与“国家”的对立,“资产者”和“公民”的对立。现代国家的问题就是容忍这两个环节并使它们协调一致起来。

  4、 主观自由与客观自由的统一

  主观自由:个体意识,与特殊性相应;

  客观自由:实体的普遍意志,与普遍性相应。

  希腊世界的不完善及其没落,是不能正确理解特殊性原则的结果;

  在罗马帝国,个体性得到了承认,但却是抽象的和外在的被承认的;

  法国大革命以抽象的和个人主义的形式理解现代国家,而没有为组织和政府或任何具体的东西留下余地,并且以否定性和破坏的自由造成了绝对恐怖,抽象原则一直支配着法国的政治生活,始终存在着政治家与思想家的对立,政府同人民的对立。

  黑格尔认为,只要个人满足于承认普遍的东西为法则,并以国家为目的,那么国家作为“具体的自由”就是主观自由与客观自由的统一。黑格尔说,“特殊与普遍在国家中的统一是一切事物的基础”,——与历史上的国家类型相比,只有现代国家实现了特殊与普遍的真正结合。

  5、 现代国家:历史的目的与统一的基础

  康德是第一个将政治哲学转化为历史哲学的思想家,而且,历史哲学的发生在德国观念论(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是唯心论与浪漫派一起造就了历史哲学,在赫尔德那里呈现为完整形态和统一表达,在黑格尔那里,以历史为核心与主题的形而上学真正达到了顶峰)中有着极为深刻的渊源,内在于德国思想品质之内。在黑格尔那里,历史的主题和目的是逐渐展示自由,或揭示精神在历史进程中所达到的自我意识。自由在国家中的实现,是因为:“一方面现代国家区分和展现了自由的不同环节和方面,另一方面则因为自由现在已显现为人的本质,所有的人都在国家中,并且知道他们在国家中本质上是自由的。脱胎于基督教及宗教改革的现代国家整合了现代经济政治的要素,不断以道德教育的形式将将特殊性提升到普遍性。这种教育的诸种阶段,或具体道德精神的诸环节,是家庭、市民社会和国家。

  6、 家庭、市民社会和国家(详细参见黑格尔:《法哲学原理》)

  双重运动:即国家在其中完成了以特殊性为基础的从属环节和以普遍概念为基础的理性必然性的综合,作为伦理性的实体,他们分别是:

  a) 自然精神——家庭;

  b) 在它的分裂或现象中——市民社会;

  c) 国家,即表现为特殊意志的自由独立性的那种自由,既是普遍的又是客观的自由。这一现实的和有机的精神,(甲)其关于一个民族的,(乙)通过民族精神的相互关系,(丙)在世界历史中实现自己并显示为普遍世界精神。这一普遍精神的法乃是最高的法。(引自黑格尔《法哲学原理》33节)

  社会与国家的张力作为出发点,以及作为黑格尔解决问题的合题,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No comment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